(行書 是 李小龍截拳道教練)
洪師 對 行書說:喔!你身體很強壯。
行書開玩笑說:這是強烈的「我執」鍛煉出來的。
師笑:把「我」拿掉來練更好。
師:「我問你,自受用三昧是什麼?你說說看。」
達:「自受用三昧是說,我們的六根自然的在作用,不要加入個“我”的概念。」
師:「不對。」
「不是不要加入“我”的概念,是六根本來就無我。」
「用舉例來講,就像天上的月亮倒影在地上的水。水不會因為倒影而破掉,天上的月亮也不會因此而濕掉。『水不破而月不濕』,聽懂嗎?看到就是看到,本來就是這樣子顯現。」
達:「不過我們在生活中常會遇到挫折…」
師:「挫折本身就是挫折,有個“我”才變成“我挫折”。」
「根本的問題要清楚,打坐修行的目的就是為了認到自己的真面目,自己到底是什麼東西,不是人喔!是什麼東西。否則很多方法什麼持咒、數息什麼的,煩惱一來還不是一樣垮掉,為什麼?(因為)不究竟。」
(很久沒有來看老師了,所以跑過來看老師一下。)平常有在打坐嗎?有在打坐就好了。
(為什麼坐姿那麼重要?那不是身體嗎?)因為身心一如,身體跟心沒有分開。身跟心有分開嗎?在哪裡分開呀?是想法上把它們給分開的。
什麼是修證一如呀?你上座時有修法的樣子,下座時講話跟平常一樣,態度、心態都沒有改變,甚至比沒修法前更糟,那有什麼用呀?修法跟你分開了嘛!如果只是在思想上搞,那就好像是學會了英文、德文一樣,只是多了一件工具可以利用、賺錢,自己還是原來的自己,那有什麼用?要做到日常生活中,不管喝茶、做什麼事,打坐的那個狀態現前,那就對了。
那麼孔孟思想是從行為下手,教你要孝順、要謙卑,這很好,不過就是不能澈底。真正能澈底的就只有佛傳的方法,因為它是從最根本的地方下手。所以在「證道歌」裡有講過:但得本、莫愁末。根本對了,什麼道德呀什麼的,自然就沒問題了。有些人要念佛念咒,滿多少遍後,死了以後才安心…。現在不能安心,死後才發揮作用、才能安心嗎?生的時候都不能安心了,還寄望死後如何如何嗎?如果說現在馬上就能安心,那死後還說得過去。學佛,如果只是在玩弄知識,等到遇到一件很大的事情,馬上就又變了,因為(思想)無根。
修證一如要怎麼知道?就只有打坐才能知道。坐就是坐,不要想成佛,不要想變成什麼,就是坐。有些人聽到這個就不喜歡了,為什麼?因為都有所求,希望錢、希望權,一直在想要去滿足那個「我」。問他說「我」是誰…,曾經有人回答我說:「我怎麼會不知道我是誰?我就是我呀!怎麼會不知道!」喝醉酒的人跑到衣櫃裡尿尿,跟他講說「你怎麼在衣櫃裡尿尿?」他回答說「什麼衣櫃!這是廁所!」一樣的道理,難道還跟他辯嗎?那要怎麼辦?只有打坐。
…
精神好的時候再打坐,不好的時候不要坐。打坐就像是射箭一樣,要聚精會神。
…
佛主要要傳的是什麼?是道德嗎?道德隨時會變的呀!你看五十年前的道德跟現在一不一樣?是教義嗎?佛教有佛教的教義,回教有回教的教義呀!我們說他們是恐怖份子,他們認為他們是聖戰,你說誰對誰錯?要是有兩個人有衝突,他們兩個同時都信佛教,你說釋迦牟尼佛要跑去加持哪一邊?佛主要要傳的是什麼?佛才不管你們這些人間事。佛在悟道時就說,一切眾生、石頭、都同時跟他一樣成就。石頭也悟道啊!是什麼?
你現在很清楚有個你在那邊聽我講話,很清楚有個你看到我,那個你是什麼東西?佛說那個你,不是真的!那個你真正原來的面目是什麼?這才是佛要傳的。
除非學生自己證到了,才會知道老師也證到了。否則今天很尊敬你,明天又變掉了,不是嗎?「哎呀!老師講的不對;老師要講的,我都知道了…」以前很多那些學生就是這個樣子…。
師:「佛法不會因為你做什麼事、或是你很久沒有去接觸而不見。因為你本身就是法。信什麼宗教都是緣生的。你信佛教也好,信回教也好,都是緣生的。緣是這麼生的,所以就現這個樣子。」
師:「你對佛法還有興趣呀?」對曰:「我已經找了好久了(終於讓我找到了),以前總覺得不對,坊間的書,我也只敢看南老師的…」
「南老師的書也不要看太多。」(我聽了之後笑了出來)「我講的是真的。我跟在南老身邊最久,他常叫我幫他帶打坐。南老說的裡面有很多都是道家思想,不是佛真正傳的一乘的佛法。」
問曰:「老師,我平常打坐的時候…」老師忽然將我的話打斷:「你打坐的時候,不管是什麼感覺、有什麼念頭,那你去認到之後,才來跟我說你打坐的時候如何如何。打坐最怕你在身心的覺受上打轉。覺受上來,你認到後才覺得你如何如何對不對?你一認到什麼感覺,你跟感覺就有了距離了。所以才有你覺得你怎樣怎樣。那個“你”是什麼?我現在在講話,你很清楚“你”在聽我說話、“你”看到我在這裡對不對?那個“你”是什麼?佛要傳的,就是要你弄清楚“你”是什麼?真正的你是什麼?」「佛說,你現在認為的那個“你”,是不真的。」
有人問:「想要成佛是不是也是貪?」你們怎麼說?
那是清淨的法性的力量發出來,想要弄明白自己的真面目到底是什麼的那種力量,拉著你不得不去打坐的。而不是說我想要成佛,所以我要去打坐。那種發心是無私的,那是一種生命力,就像小草被石頭壓著,不斷地從任何有縫隙的地方鑕出來一樣,哪裡有私我?有私我的貪嗎?
是這種清淨法性的力量拉著你不得不上坐。如果你是因為我想要成佛而打坐的話,那種動機是染污的。
學生有個疑問想請教老師:
學生從一年多前(或許更久以前,有點忘了),腦子好像是不會思考了一樣,做事漏東漏西,可以用恍惚來形容,例如拿了牙膏要洗臉,拿起來擠了兩下才發現拿錯;爬到桌上要換壞掉的燈管,手卻去拔還在發亮的燈管;洗澡時,髒衣服應丟洗衣藍卻往馬桶裡丟.......還有好多好多類似的情況。我本來一直不以理會,但情形好像愈來愈嚴重,已經讓我開始有點擔心了。
想請問老師,是不是我用功的方向錯了?還是跟用功無關,應該去給醫生檢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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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達如晤:
學佛法是要能時時處處清楚自己在做什麼,該做什麼,不該做什麼,這才是所謂的“修證不二”,“果上妙修”。絕不是以迷除迷,自設無想的癡呆的境界當作佛世界,千萬不要弄錯!
愚老
師對林兄曰:「這次看你坐,比上次進步很多。」
轉頭對我說:「你還要再加油。」
「我承認我在家時很少在坐。」
師:「沒時間坐。」
「不是,是自己太懶惰。自己覺得發心不夠。」
師:「哈,打坐要什麼發心?坐就坐,還要什麼發心?說發心不夠是藉口。」
「我有一個很笨的問題想問老師」
師:「你知道那個問題很笨,那麼那個知道這個問題很笨的人很聰明。」
「我想請問,像老師您跟羅醫師,那麼大的毅力跟決心要明白自己的真面目。到底是什麼動機讓你們有那麼強烈的毅力去做?」
師:「哈,你那麼關心別人呀?先關心自己有沒有解決了再說。自己解決了才有能力幫助別人。自己都莫名其妙了怎麼能幫助別人?你問的問題,那是時節因緣的關係,有時候緣在這邊現,有時候緣在那邊現。你問為什麼這個因緣在他身上現,怎麼沒有在你身上現,佛也不知道。先關心自己就好了。(坐卻爾舌頭、方見我鼻孔)」
楊老大:「那是容易被自己假我帶走,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。」
熬腿的苦,一定要通過這一關,否則講再多道理都沒有用。
一定要熬過才能相應。
現在打退堂鼓,永遠都在那邊打退堂鼓。
平常工作一定要用想的解決,唯有這件事,千萬不能動思想解決。
打坐時,把你的嘴巴跟頭腦都掛在牆上。
內四大通外四大,有聲音、有色相,直通的嘛!有「我」嗎?沒有「我」也直通呀!沒有「我」就不能呼吸嗎?「盤裡明珠,不撥自轉」。「我」是多餘的嘛!
非要坐到像呼吸一樣,我沒講呼吸你注意到你在呼吸嗎?
把坐姿放到身體它最自然的樣子,姿勢一跑掉,我就知道你在坐自己的打坐去了,不是大自然在做大自然。
師:「今天坐得好嗎?」
「還不錯!」
師指了一下:「你看,『還不錯』。」